~四無君之十二恨~的留言板

是小蘋……那個一直痴戀著他的女生……我永遠不會忘記一年前他說過他答應了和她交往的事……
「你們既然是男女朋友，為什麼你會對她冷漠不關心？難怪她會認為你不愛她。」
「她喜歡我很久，我原本想說試著交往看看，結果不合適，我說要分手好幾次她都不要，這次由她來提也好。」
「你怎麼可以說的這麼無所謂？這麼不負責任？」
「這是事實啊！相處不來又何必硬拖時間，再說，我又沒跟她上過床，幹嘛要負責任？」
他和小蘋交往一年多從沒親熱過？
納悶之時，我竟也偷偷竊喜了起來――
「等等……你說你不是處男，但又沒跟女朋友親熱過，那會是跟誰？」
李碧這個朋友真是貼心又了得，可以猜透我現在急著想要知道什麼，開始幫我套話。
「就十八歲交的那個女朋友。」
那時他真的把我當作女朋友……不是逢場作戲的玩伴……
「十八歲交的那個是第一個女朋友嗎？現在要分手的是第二個？」
「嗯。」
「那你除了和第一個女朋友親熱過，還有跟其他女生嗎？或一夜情？」
「沒有，我不亂來的。」
「喔喔！可見你還愛著第一個女朋友囉！那個是誰啊？」
　　「怪了！我幹嘛跟妳說！妳到底是誰？妳怎麼會有我的電話？」他終於起了疑心。
　　「我是暗戀你的人啊！我家開偵信社的，所以我查的到你的電話。」
　　「是嗎？」
他們之間旋起諜對諜的懸疑，兩人僵著不再說話，幸好這時他的手機來了通插撥，沖散了些尷尬――
　　「是誰？」
　　「要分手的那個，又是打來哭的吧！我要接她插撥，不跟妳聊了。」說完他便切斷。
　　「妳都有聽到了吧！」
李碧接回我的連線，幫我嘆了一聲息，「他現在去接女朋友的哭訴電話了。
」
　　「嗯，以他的誠實和遲鈍，是蠻容易惹女孩子哭的……」
就連我也不例外……
只是我不曾因此打電話給他，向他尋求慰藉……
所以他永遠都不知道……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我等等再幫妳打給他。」
　　「不用了，我知道這些就夠了……」
　　嗯……
知道他還記得我就夠了……

１９）妳來試試看……

　　真的知道他還記得我就夠了嗎？
　　放屁！！！
　　我是個貪心的人，怎麼可能就此滿足！
知道他還記得我就更想知道他是否還愛著我？
是否還對我有感覺？
現在對我存在的是愛情？
友情？
還是他所謂的“親情”……
　　想徹徹底底地問個清楚。
　　但是……
我又好怕知道答案……
怕他只是單純記得我是個曾經聊得來的朋友……
曾經說過重話傷害他的人……
即使真有感情，也早已把我當成過去式……
更怕他和小蘋已經和好……
我不該打擾……
唉……
我又矛盾了……
最後還是退縮了……

　　「好怪……這幾天我怎麼老是心神不寧……」
　　連續十幾天，我的身體都會莫名地發痠發痛，很難入眠，甚至睡到一半會忽然抽筋驚醒，嚇得全身是汗――
　　「我到底怎麼了……」
我的胸口突地緊縮，痛得快要窒息休克――
「糟糕糟糕……我得告訴朋友我的情形，不然沒人知道，我要是暴斃在家怎麼辦……」
　　情急之下，我想也沒想就按下了第一個速撥鍵――
　　「呃？！我怎麼會打給他？」

　　直到進入語音信箱，我才驚覺自己竟然在最危及的時刻，第一個想到的人會是他――
弘……
「靠！我難得打給他，他居然不接！」我又撥了一次，仍然沒有接聽，轉入語音。
「好！你敢躲我，我就一定要找到你！」
我小心眼地找出他之前寄給我的包裹，打下他寫在上面的家裏電話，準備來個突擊。
不過，接聽的是他的妹妹――
　　「我哥他現在在醫院，他手機不能帶所以沒帶去。」
　　「你哥為什麼在醫院？」我不安地冒出冷汗……
　　「我哥出了車禍，傷到脊椎開刀，昨天才出院回家，現在又去醫院複診。」
　　「你哥出了車禍？！」我的心被狠狠揪起――
　　「嗯……他開車不小心……」
他妹妹聲音有些哽咽，「啊！我爸爸有帶手機，妳可以打去轉給我哥。」
「好，謝謝。」
我急忙抄下他父親的電話，立刻打去。
「伯父您好，我是弘的朋友，我剛聽妹妹說他出車禍，很擔心，所以跟她要了您的電話，請問一下現在弘的情況怎麼樣了？」
「弘喔……幸好開刀順利救回一命，不然可能就……」他父親心酸地嘆了口氣。
他發生車禍差點死了……我差點再也看不到他了……
想像他車禍重傷，被送入醫院急救的畫面，滿身是傷……滿身是血……我就害怕地不停顫抖――
「為什麼會發生車禍？什麼時候的事？」
「二個禮拜前，他和同學開車下山吃宵夜，因為天色太暗沒注意，撞上了電線桿……」
二個禮拜前……
難怪這陣子我總會無由來的心神不寧……
原來……
老天是在提示我，他發生了意外，正和生命搏鬥……
而我卻渾然不知……
「啊！妳等一下，他複診出來了，我把手機轉給他。」
「誰？」他接下父親的手機，聲音非常虛弱。
「你有沒有怎麼樣？」聽到他的聲音，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靜默一會才開口――
「我沒事。」語氣十分冷硬，還帶著些微的憤怒……
　　「我去找你好不好？」
　　「找我幹嘛！」
　　「我想看看你……」
　　「不要。」
　　「我不管，我現在就去找你，你要等我喔！」
　　「妳來試試看，我不會給妳好臉色的！」
「沒關係，只要能見你一面，你要砍我都可以。」

２０）沒人要妳來……

　　匆匆出門，招攬計程車再趕到客運，一連串的急迫，使得我的心情變得更加惶恐、難過――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好自責好愧疚……
我居然都不曉得他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意外……
還每天撐著高姿態等他主動……
有時還會怨恨他冷血無情……
　　結果……
冷血的人是我……
就放他一個人在生死關頭搏鬥……
一個人承受傷痛的折磨……
而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車禍的事……
我們曾是那麼親密，那麼無話不談……
為何最後會變成這樣……
什麼都隱瞞著對方……
難道……
他已經不把我當成朋友……
覺得沒必要讓我知道……

下了客運，我又搭上計程車，一段路程後，來到一橦白色樓房前面停下。
從一樓的玻璃門，我看到坐在客廳的他。
因為手術，他理了個極短的平頭，頸部戴著護套，左手打著石膏，斜斜躺靠著牆壁，看來相當虛弱疲累。
這時，他發現剛好下車的我，神情一陣雜亂，不過，他隨即移開目光，假裝沒看到。
「伯父您好，我剛才有打電話給您，說要過來探望一下弘，不知道現在方不方便？」我按下電鈴，望進裏頭，向他的家人點頭招呼。
他家好多人，有他的父親、母親以及三個妹妹，還有他說過最疼他的奶奶，一家人正看著電視吃晚飯，氣氛非常融洽。
「方便方便，請進請進。」

他父親急忙開門邀我入座，他的母親和奶奶也親切地招呼，叫最小的妹妹倒杯飲料給我，全家人對我的來訪十分歡迎，唯獨他……
「謝謝伯父。」我將買來的水梨交給他的父親時，看到客廳一角早已堆滿同樣的禮盒，頓時覺得好糗……
「小姐，妳也過來一起吃個飯吧！」他父親添了碗飯給我。
「她這麼胖不用吃啦！」他把碗飯擋下。
「伯父謝謝，我不餓，我剛才已經吃過了。」我點頭達謝他父親的好意。
「這位是？」
我這才發覺他身旁坐了一個男生，疑惑地看了下我，然後問他。
他沒回答，反對我瞟了一記白眼，把同學的問話扯開。
「喂！我特地來耶！你也不打個招呼喔！」我硬是擠到他另一邊的空位，想要加入他和同學的談話。
他一樣背對我不理睬，儼然把我視為隱形人。
「弘，你還記得有次我們翹課開船去釣魚，結果魚沒釣到，大家暈船吐成一團的事嗎？」男同學說著，接著大笑。
「呃……我不記得了，醫生說這次我有撞傷腦子，有些事都忘了……」
「真的假的？！你以為你在演流星花園２的道明寺喔！」男同學以為他在說笑。
「真的，我幹嘛騙你。」
在他說完這句話時，我不知在發什麼神經，插了一句很不識相的話――
「呵！幸好你沒有忘記我，知道我是誰。」
他回過身，厭惡地對我“嘖”了一聲，要我閉嘴。
我羞愧地低下頭，不請自來也就算了，還胡亂說話，一定讓他家人和朋友覺得很困擾，也讓他感到丟臉……
對不起……我小聲說著，請求上天再讓我任性一次，只要能多待在他身邊一秒，即使處境有多難堪，我都無所謂……
「啊！六點了，我得走了，得把車子開去還人。」聊了一陣子，男同學想起要事，向他和他家人道別後，連忙離開。
　　剩我和他了……
趁現在，是開始交談的好時機――
　　「你睡哪？」我拉下他的衣角，要他回我。
　　「妳現在屁股下坐的這張長椅就是。」他總算有了回應，不過口氣仍然很差
。
　　「喔喔！那我的大屁股剛好可以幫你暖床囉！」
　　「切！」
　　太好了，他笑了一下，應該不再那麼討厭我了……
　　「你的復健情形怎樣？」
　　他不耐地努努嘴，沒回話。
「手給我。」我發現他右手不時在按摩著左手手腕。
　　「幹嘛！」
「我幫你按一下咩！」

我硬是湊了過去，看到他纏繞了三圈套在手腕上的項鍊……
他還戴著我送的那條項鍊……
「不要碰我！」他板起冷酷，把手收了回去。
　　「吼！幫你按摩又不收錢，怕什麼，手拿來啦！」
這回他沒排斥，就讓我幫他揉捏著關節――
「是這樣按摩的嗎？」
「……」
「這樣可以嗎？」
「……」
「握一下我，用力握一下就好。」
　　我要求，他點了下頭，握緊――
然而……
只有一點力氣……
　　「你手會不會痛？」我眼眶忍不住發酸，不敢相信他的傷勢會是這麼嚴重
……
　　「還好。」他撇了下嘴。
　　「要復健多久？」
　　「半年就可以康復。」
　　「嗯，那就好……」
　「呃？！你的腳……」
我幫他把蓋在腿上快要滑落的毯子拉起，發現他的雙腿全是傷口，根本無法走動，這才瞭解，難怪他現在只能睡在客廳的椅子上……
　「喂！妳可以走了。」他臉色驟變。
　　「我不管，你怎麼趕我，我都不走。」
　　「叫妳走就走，妳是沒聽到啊！」
　　「我坐下沒十分鐘你就要趕我走，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我特地下來的耶！」
「沒人要妳來！」他大吼。
「我……」他家人全看了過來……頓時，我才驚覺自己的魯莽，完全不顧他們的感受，硬是闖進他們的生活……
「走啦妳！」
「你很討厭看到我喔……」
「廢話！叫妳不要來還來，真煩！」
他推了我一下……
力氣很輕……
但我卻很痛……
「好，我走……我不打擾你了……」完了……我快哭出來了……我起身，向他家人告別後，快步走向門口。
「小姐，謝謝妳來看望我們家弘，現在有點晚了，妳坐車回去要小心一點。
」他父親出來送門。
「嗯，謝謝伯父……」
當我要關起拉門時，和探望出來的他剛好對視，討厭的淚水不小心滾了下來
……
「我走了，再見……」我撇過頭去，轉身就跑――
我拚命地跑，不斷地跑，以為自己可以逃脫被悲傷困制的痛苦……
可笑的是，我的腿太短，一下就被追上……
最後……
我蹲在地上崩潰地哭了……
　　我到底來做什麼……
我究竟以為自己能為他做些什麼……
安慰他？鼓勵他？關心他？
呵……我瞧不起自己地冷嗤一聲……
我怎麼這麼自不量力……
又忘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
他根本不需要我……

（２１）拜託，不要再打擾我了……

　　我忘了我是怎麼回到家的？
我是怎麼過接下來的一分一秒？
我是否還活著……
因為我的心沒帶走……
還遺留在他那裡……

　　怎麼辦……
我好想陪在他的身邊，照顧他，幫他復健……
　　但我能嗎？
他討厭我，根本不需要我……
　　怎麼辦……
我真的想為他做些什麼……
我想到他的手，打著石膏，在冬天一定很冰冷很難受，於是我去布市買了一塊毛料，做了一個袖套給他，希望可以保護他，也可以為他保暖……
我還能為他做什麼？
　　我想到他的腳，行動不便，晚上又睡在客廳容易著涼，馬上買了毛毯寄去給他……
　　我還能做什麼？
　　再來我真的不知道……
我打給他，他不接，我送東西給他，他也沒有回應，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傳送短訊，讓他知道我會一直支持他，關心他，為他打氣，祈求他早日康復……
唯有這樣，我也才能安慰自己和他還是接近的，才能安撫自己可能再次失去他的恐懼……
於是，每天醒來，吃完早餐、午餐、晚餐、睡前，甚至看到他喜歡的東西，他有興趣的東西，適合他的東西，我就會立刻傳送簡訊過去跟他說，馬上送給他
，彌補我這一年來刻意忘記他的所有虧欠……

　　一個月過去了……
他終於回傳了一封短訊――
　　
拜託，不要再打擾我了。

　　剎時，我整個人崩裂了……
　　「他叫我不要再打擾他……他拒絕我的關心……他覺得我在煩他吵他……他不要我了……」
我無法承受這個打擊，哭得快要脫水好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向李碧求救。
　　「他不是拒絕妳的關心，而是不知道怎麼接受，乾脆不要，因為他在妳面前一向意氣風發，如今發生意外，會自卑會自暴自棄，也因為最在意妳，所以最不想讓妳看到現在的狼狽。」她如此撫慰著我。
　　「真的嗎？他是因為在意我，才會拒絕我……」
　　「給他時間吧！畢竟這是他人生的一大挫折，妳強迫他接受要面對妳時的難堪，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我並沒有要他難堪啊……我只是想關心他……」
「他就像是一頭獅子，受了傷只會躲在角落暗自舔舐傷口，絕對不會讓人發現，因為他有他的尊嚴，他不要顯現懦弱的一面，尤其在妳面前。」
聽了她的看法，我總算可以釋懷，不再絕望的認為他已經厭棄我了，不要我了……
　　「嗯，我是該體諒他才是，不該一昧的要求他接受我的關心……好！我等他半年康復後再去找他。」
　　「呃……」
她頓了下，有些欲言又止，「不是我在打擊妳，說真的，車禍復健不可能半年就可以痊癒，至少也要一、二年，他是為了讓妳放心才說半年的。」
　　「至少要一、二年……」天啊……那他還要受多少的痛，多少的苦……想到他的傷勢，我的心又開始絞痛起來――

　　「嗯，這一、二年對他來說，絕對非常難熬。」
　　「難熬為什麼不要我陪……他說過跟我在一起最開心，我可以幫他分擔痛苦
，我可以帶給他快樂啊……」
　　「或許他現在不需要快樂，他只想安安靜靜渡過這個難關，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要拖累任何人。」
「我不管，我現在就再下去找他……」
「吼！妳不要又鑽進原來的死胡同，一定要我說狠話才行，說他或許已經不再愛妳，不需要妳，妳去只會讓他更加厭惡，這樣妳才肯清醒嗎？」她再也看不下我的死腦筋，直接來個當頭棒喝。
「我不相信，他不能沒有我……他是需要我的……」
「唉……妳要面對現實，不管他還愛不愛妳，現在他是不需要妳的，妳就不要再去打擾他比較好。」
「我不要……我差點失去他，我不要再放他走了……」
「妳冷靜一點，說句難聽的，現在不是妳決定要不要他，而是他決定還要不要妳，誰教妳先把他趕走，先不要他的。」
「我沒有不要他……我是因為……」
「因為任性，因為一時的賭氣是吧！妳啊！就是這樣。」
「我……」
「等他復原吧！如果他真的還愛妳，一定會回來找妳。」
「還要一年、二年……到時他早就忘了我了……」
「他忘了妳就忘了，妳還能怎麼樣？很多人都曾戀愛失敗過，但不也就這樣走過來，很多事終究會成為過去的。」
是啊……
他忘了就是忘了……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我還能怎樣……
只怪我當初不懂珍惜，不懂把握……
就這樣任由時間沖淡我們的感情……
錯過一次又一次可能復合的時機……
「妳呀！以前老是在笑其他人為了男朋友的事，哭的死去活來像個白痴，現在自己嚐到這種滋味了吧！再不快點熬過來，被她們發現妳可就丟臉囉！」
我和她的個性很像，都是說不出矯情肉麻的話的人，只會反向操作以責罵來表示關懷。
「哼！我怎麼可能熬不過！她們要花個半年、一年療傷，我只要幾天就可以了！」

「呵～希望這回妳的好強用對了地方。」
「切――什麼“好強”，我是本身個性“堅強”好不！」
對啊……
事實都已如此，我也只能堅強面對……
他逃避我也好，忘了我也好……
只要我不忘記他就夠了……
就把這段戀情當作是老天送我的禮物吧！
一個可以讓我嚐盡各種酸甜苦辣滋味的愛情……
一個可以讓我成長變得更加成熟的磨練……
我相信，很快的，這些都會成為回憶……
和他曾經有過的快樂、悲傷，都會慢慢沈澱在心底某個角落……
偶爾發酵……
也就可以偶爾回味……
任我控制是酸……
是甜……

　　
呵……
瞧我……
還是愛逞強……
愛裝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