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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當月曆也被消滅了,春天,從此失去痕跡
2006.01.09 文/大灑
孤島上的秘密警察到處搜索,
進行所謂的「記憶掃蕩」,
將能夠「記憶」的人們,視為罪犯,
關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留下來的,是一群無法記憶的人,
他們接受「消滅」的事實,
每當某種物質被「消滅」時,
他們總能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
某種物質被「消滅」所帶來的美好,
腦裡關於這被「消滅」物質的記憶,
也就隨時間流逝而消失。
那曾經被消滅的,
是誘人的香水、裝飾的緞帶、可傳達思念的郵票。
接下來,是玫瑰花的消逝。
玫瑰花被消滅的這一天,
島上的人們將所有紅色、粉紅色、白色等各種顏色的玫瑰花,
通通丟進河裡。
小河頓時變成一條流動緩慢、色彩鮮艷的緞帶,
彷彿進行一種追悼的儀式,
幾天後,小河也恢復成原來的樣貌。
而隨著玫瑰花被消滅,
人們再也記不起玫瑰花的樣子,
從此,小島上的愛情,沒有玫瑰花的陪襯,
沒有玫瑰的玫瑰園,冷冷清清的,如同無名公墓般。
接連著,鳥、照片、果實等物質被消滅。
消失的東西愈來愈多,
島上的人們仍在自圓其說,
傳頌著被消滅的美麗傳說,
但他們未曾察覺的,
是自己愈來愈乾涸枯竭的心靈。
他們更不懂,為什麼那些能夠記憶的人,
要冒著被秘密警察抓去的危險,
偷偷藏匿著那些早已被消滅的東西。
島上的東西,持續被消滅,生活愈來愈空洞,
伴隨著寒冬的到來,島上的景色,更顯淒冷、蕭瑟。
那一天,月曆也被消滅了,
當島上的人們還在慶幸從此不必強記日期的當下,
他們未曾察覺,
當月曆被丟進熊熊大火時,
春天從此不再降臨,
時節進入永凍。
沒有記憶,也沒有春天,那一日,小說也被消滅,
人們無法書寫過去、讓故事流傳,更失去架構小說時,
最重要的想像力。
最後,屬於人們的軀體,也慢慢慢的消失,
沒有溫暖的雙手可以緊握,親吻時的臉頰變成透明,
情人無法相互擁抱取暖,死氣沉沉的小島,
只剩下聲音隨風飄散,
總有一天,小島會成為一個無聲的世界吧!
那些能夠記憶的罪人,
本該躲避秘密警察或逃離小島,
在所有東西都消失殆盡之後,
或許能夠憑藉著存在腦海中的溫暖記憶,
擁抱未來,
重拾孤島上本應有的生活步調與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