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紳一的留言板

對手一步一步的逼近
我步步後退
以使相交之竹劍尖的距離不再拉近
我想...對方一定佔優勢
聰明的話, 不會落到此地步
更逼近
再過來...再過來
我在心中呢喃自語

我逐漸被逼到邊線旁
和著對方的呼吸一度輕輕的下沉
聰明的人這時一定全身戒備
思索如何反擊而戒備
但是並未如此

再次確定劍尖的距離之後
再次沉下
聰明的人此時會保持不動
並以為那是被節節逼退的老鼠第二回合的佯攻
而且他在等待第三回合

此時, 看起來如同一張畫的我們
如緩慢流動的雲般數著對方的喘息
對手在劍尖微微交叉之時
配合對方的節奏開始第三回合

若是高明的人不會等到下沉
而在欲下沉的瞬間攻來
於是在我感受到對方竹劍
如棉絮般細微的動作時
我的全身將成為能量的化身
斬向對手的身體
更聰明的人不會攻來嗎?
不是
我誘惑了對方
以這雙眼睛說謊

在大霧之中, 一邊撥開著它們
夜晚的高速公路, 街道構成的洞窟
太過空寂的這一瞬間

譬如說我是個在某人夢中被製造出來的人
那也是個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的人

我要是死了的話, 如果哪天死了的話
那你就只要想成是某個人的夢已經迎接了早晨
只要這樣想就好了

輕輕地耳鳴, 讓人感到微寒的人行道上的影子
浮現的景色全是, 記憶的複製品

把雨濺出煙影來, 握著方向盤的我是個複製品
在夢中又做著夢, 連這樣的夢都是複製品
映在眼眸中的所有一切, 都是某人編織出的迷宮


那一天的腳步聲, 赤茶色煉瓦的城鎮
連愛過的人都只是...心造出的複製品

有一天, 我要與風告別
剪去了頭髮
於是 立刻
我再也不能
透過我的頭髮
看見風的樣子...

我們互相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習慣得到了連自己都時常沒注意到它已出口的地步
我們的名字對於彼此而言
已經變成了要去做什麼時的一種聯絡的暗號

而你在前世時又被人喚作什麼呢?
如果人的一生是可以不斷重複的
那我還真想去問在轉著羅盤的那位人士這個問題

至於在那時把你的名字換成一種暗號的人
應該一樣還是我吧

我們總是面對著那慢慢疊合起並朝著這兒倒下的未來
不可思議的把它料理的好好的, 繼續活下去
這一定是因為我們一直都只想著先把眼前的事弄好了再說的關係
但這想法
有時是正確的...有時也可能錯了

如果有一天, 這一世結束了
在那位人士手中的羅盤是否還會再找到我們?
而到了那個時候
我們還能不能把對方的名字當作是一種暗號來呼喚?

就算是到了那時, 已經沒有所謂的名字
而是像科幻電影裡一樣用編號來代替它
只要你會回頭答應我
只要這情景是真真實實地在我眼前
那我也不會覺得有多奇怪

用號碼來當作暗號
唸起來像是會發生什麼事似地, 這倒也不錯呀...
如果這編號是我這一世的幸運號碼那就更好了

為何那時沒有逃離我的身邊...

春天到了
讓我又想起那段
像是被利刃狠狠的劃下又快又深的一刀
那是三十多年來的舊傷和新痛

那次打棒球只是讓我去充人數
體型特別小的我
費力地揮動著球棒
不論我怎麼努力仍然捕捉不到球
三振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規則
即使如此我仍認真的加入遊戲之中
能和大哥哥們一起就已經很滿足

在不知第幾回合的打擊中
不經意之間蝴蝶翩翩飛來
比棒球還要雪白的蝴蝶
輕輕地在我的臉旁邊起舞

她真的好可愛
真的好想擁有她
多希望她能停在我肩上
如果她真能停在我肩上也許那件事就不會發生

一次也沒打中球的我
猜想這次也許仍會落空
於是朝著蝴蝶揮棒
一次又一次的揮打
希望在大哥哥面前表現出勇敢
而不是那個只想擁有蝴蝶的小孩

在幾次揮棒落空後聽見聲響
我眼中閃過的是諷刺似的慢動作畫面

在空中劃過一條傾斜的弧線
像是被輾過後被拋出的白色物體
黃昏的運動場上只留下大夥兒的驚叫聲
四周忽然變得寂靜

在微溫的地面上痙攣似的掙扎著的物體
不知她那時在想些什麼
為何那時沒有逃離我的身邊?

想笑一笑來掩飾卻動也動不了
我只是呆呆的站著
在回家的路上大家說說笑笑
但誰也不曾提及那件事

春天 蝴蝶
這個連想在我腦海中由短短的一幕串成一段回憶
從此以後一直跟隨著我...

是否有人天真的以為夢想總有一天會實現呢?
如果真是這樣
世上就只有美麗的人
聰明的人
有權勢的人
有錢的人
世界不就更美好嗎
你是否曾經這麼想過

有點惡作劇的
消極的
再一次的夜晚...

我已經回答了
想要怎麼樣呢?
不含怒意的.....回答了

映在妳眼中的我
一定是一副惡作劇的樣子

在我面前, 抱膝而坐的妳
純情的模樣, 十分堅定

我已經回答了
想要怎麼樣呢?

因為我相信　　妳的一切
如今我相信著　妳的一切
我想要相信　　妳的一切
曾經相信著　　妳的一切

我太相信　　 妳的一切

想要怎麼樣呢?

沈默.....也就是那一刻
在說謊

在一個寒冬的夜晚
因為一個不小心而滑了一下
雖然其實只要裝作自己是有點兒醉了就可以混得過去
但慌了手腳的我
卻只想著怎樣才不會真的跌倒
死命地把手鎚上了粗糙的牆壁撐著
好不容易
才穩住了身體

過了一會兒
雖然已不再覺得背筋發涼
但心跳聲卻依然重重地響著
一邊走著, 一邊覺得它越來越響了...

然後, 這才注意到
那律動是從插在口袋裏的手中傳出來的
於是便漠然地當作好似這是別人的事一樣地
做出了注意到這件事的舉動
把那像是信號的心跳聲自口袋拔了起來

而我看到的是
在手腕那兒滲出了淡淡地斑斑血點的
一隻發紅的手...


小時候
在冬天時學校好冷好冷
總是相互摩擦著大腿內側
衝進了清晨的教室

體育課的時候
在那混著石礫的堅硬跑道上
小心翼翼地奔跑著

等到下了課以後
大家都全擠到洗手台那邊
沒有一個人有帶手帕
就這樣圍著水龍頭搶著要洗手
一群人仰著頭推推擠擠地洗著
衣服都被濺濕了
也搞不清到底是誰噴了大家一身

然後就隨便地在被濺濕了的衣服上
蓋上了幾個手印
再把被凍得通紅的雙手插進口袋去

雖然那火辣辣的麻木感與刺痛
在不知不覺間敲出了一個節奏
但早知道它馬上就會消失的我們
便也不去在意接著把體育服換了下來


寒冬中的學校
洗手台
體育服

雖然在這個差點滑了一跤的夜晚
一邊把在那一瞬間化為圖案再度復甦的畫面接合著
然後一邊走著
因此憶起了那時的一雙被凍得紅通通的手

但現在的我卻是在想著
到了明天早上
深藏在口袋中的這心跳聲
又會變成怎樣的疼痛?

就算是再怎樣地思考自己的人生
就算是再怎樣地反省自己的生活方式

就算是再怎樣地衡量自己成功的程度
就算是再怎樣地計算自己失敗的次數

就算是真的等到了黃昏
才去回想起今天是一個好天氣

其實
就像是古人所畫下的當時的生活情形一樣
個人的滿足是只屬於自己的

所以如果要去品味那些也只能限於事物完成後的餘韻
之後最好是能把這一切都想得自然一點

因為誰叫我是
容易鑽牛角尖容易被感情淹沒的雙魚座呢?

風吹上了坡道
我瞇著眼晴, 沿著它朝學校而去

用著國中生的臉, 從在高台上的高中側門進去
再用著同一張國中生的臉, 下了高中生們緩緩爬上的坡
朝著學校而去

我過去很喜歡, 在遲到的鈴聲快結束之前
衝過那條被兩個每到冬天便變成溜冰場的運動場夾住, 通往學校的路

而今我一邊回想著這些事情, 一邊望著車窗外這樣的景色
心思被它纏繞住了, 久久不能離去...

現在在那可當成溜冰場來用的運動場的原址上
排列著一些看來像是國宅的建築
在我眼裏, 它們似乎就像是當冬天不在時
夏天急急忙忙建造起來的惡作劇

變了好多呀....
我這樣說, 而坐在我身邊的老友
他只是嗯.....地應了一聲

這所學校可能要廢校了, 因為住在市區內的孩子減少了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甜甜圈現象吧....

我坐在正轉過了一個大彎的車上
在繼續說下去的老友身邊
只應了他一句: 哦......

雖然剛才覺得彷彿在窗外望見了那時衝過那條路的自己的背影
但是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只是再一次地重覆了一聲: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