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幸~曉珍~福2005-11-27 12:03 · 220.229.90.12x 他說要去天國
今天上大夜班,醫師交代我,明天清晨要幫張寶打精神穩定的針,因為明早要把他送到花蓮一所長期療養機構。
花蓮那所長期療養機構我沒去過,聽同事說,是位在半山腰,有種茶、養羊,對長期慢性精神病患而言,病人多少也能體會家屬放棄他們的心態。
張寶入院以來,幾乎天天打架,就我所知,他過去曾參與幫派、販賣槍械、黑道談判、反覆入獄,即使住精神科,依然天天在病房主持他所謂的正義。
我一直在想,明天清晨要打針,該如何向他說明原因?安靜的大夜班,我的思緒卻很混亂不安。幾經掙扎,我靈光一閃,多說多錯吧。為防範他突然反抗,我還得事先請好支援人力旁待命。
算準藥效時間,清晨我備妥針劑,來到病房,輕喊張寶,他一下就醒了,似乎早已做好準備,知道我要來打針。我長話短說:「張寶,為你病情著想,我現替你打針。」他配何的備好部位,甚至沒問打什麼針、理由為何。而救護車司機與看護,也拍他反抗,早已將他抬上擔架,約束上車。
天色漸亮,許多病友看見了這幕,詢問張寶要去哪裡?我假裝忙碌,實在沒勇氣替他回答。只聽見他悠悠的告訴大家,他「要去天國」,救護車聲隨即遠離。
我想,他一定早已知道自己的命運,不然怎麼異於常態的配何?有好一陣子,我背負著劊子手的罪惡感上班,能做的,只祝福他那裡快樂。